### **《一个数学家的叹息》** ==依旧应试教育体制下的精神鸦片,但是其实观点还是可以指引我们的,不得不承认这样的全面改变不现实,但是我们到了大学其实就是一个自我教育的阶段,那么这本书就极其有参考意义了。== 保罗·拉克哈特 34个笔记 推荐序二 大破大立——难得一见的数学教育好书 而洛克哈特的立论,是一般人容易忽略的数学知识活动特性:数学是一门艺术!至于它和音乐和绘画的差别,只在于我们的文化并不认同它是一门艺术。 洛克哈特对于数学课程的僵化之批判,还扩及它所联结的“阶梯迷思”,他认为这种一个主题接一个主题的进阶安排,除了淘汰“失败的”学生之外,根本没有(其他)目标可言。因此,学校里的数学教育所依循的,“是一套没有历史观点、没有主题连贯性的数学课程,支离破碎地收集了分类的主题和技巧,依解题程序的难易度凑合在一起”。相反地,“数学结构,不论是否具有实用性,都是在问题背景之内发明及发展出来的,然后从那个背景衍生出它们的意义”。 此外,他还特别提醒:小孩子都知道学习和游戏是同一回事。可惜,成年人已然忘却。 推荐序三 数学差,不是你的错——别让学校扼杀了创意 因为当代的教育制度继承自工业革命时期,所以教育的目的就是为了创造工业需要的人才,到现在也没有改变。大量产出工业需求的一致性劳动力是学校教育的目标,因此教学方式必须要有效率、必须要一致。美其名曰是公平,实际上是奴役。如今结合了教科书业者、补习班业者,成了庞大的教育控制复合体。 上篇 悲歌 文化是自我复制繁衍的怪物:学生从他们老师那里学习数学,而老师又是从他们的老师那里学习数学,所以对于数学欠缺的了解与欣赏,会在我们的文化中无止境地复制下去。更糟的是,这种“伪数学”以及这种强调精准却无灵魂地操弄符号的延续,创造了自己的文化和自己的一套价值观。那些已经精熟这一套的人,从他们的成功当中衍生出了极大的自负。他们最听不进去的就是,数学其实是原始的创造力和美学的感受力。 我们的文化如果只是对数学无知,这已经够糟了,但更糟的是,人们真的以为他们了解数学——普遍地误以为数学对人类社会具有实用价值!这就已经构成数学和其他艺术之间的极大差异。数学被我们的文化看作是科学和技术的一种工具。大家都知道诗和音乐是纯粹用来欣赏的,能振奋人类的心灵,让我们的生命更高尚(因此在公立学校的课程安排中几乎都被拿掉了),但是数学则不然,数学是很“重要的”。 要抹杀学生对一门科目的热情与兴趣,最有效的方法就是把它列为必修课。把它列入标准化测验的主要科目,就能保证让它失去生命力。 所有这些“改革”最悲哀的地方,是企图“要让数学变有趣”和“与孩子们的生活产生关联”。你不需要让数学变得有趣——它本来就远超过你了解的有趣!而它的骄傲就在与我们的生活完全无关。这就是为什么它是如此有趣! 人们喜欢“奇幻”,而这正是数学能够提供的——日常生活中的消遣、现实工作世界的调剂。 学校里的数学,最主要的问题出在没有“问题”。我知道大家都认为在数学课堂里的问题,就是那些枯燥的“习题”。“这里有一个题型;这里是解答它的方法;这个会出现在考试里;今天的家庭作业是习题1-35题。”这样学习数学是很可悲的:人变成了训练有素的黑猩猩。 同时,如同我先前说过的,一门学科碰巧具有一些世俗上实际的用途,不代表我们必须将这个用途当作教导和学习的焦点。就像是,为了填写汽车监理所的表格,我们需要阅读能力,但是这不是我们教导孩子们阅读的原因。我们教他们阅读是为了更高的目的,希望他们能够接触美妙及有意义的观念。 正如高斯(Carl Friedrich Gauss)曾经说过的:“我们需要的是想法,不是符号。”(What we need are notions, not notations.) 有多少修习文学课的学生日后成为作家的?那不是我们教授文学的目的,也不是学生修习文学的目的。我们教授文学是为了启发每个人,不是只训练未来的专业人士。无论如何,科学家或工程师最有价值的技术,是能够有创意地思考和独立地思考。大家最不需要的就是被训练。 2026/03/17 发表想法 太正确了 原文:这就紧密地联结到我所谓的“阶梯的迷思”(ladder myth)——数学可以安排成一系列的“主题”,一个比一个更进阶,或“更高级”。目的是在使学校里的数学成为一项“竞赛”——有些学生“超前”其他人,而家长则担心自己的孩子会比别人“落后”。然而,这个竞赛到底要引导我们奔向何处?在终点线等待我们的又是什么?答案是,这是个没有目标的可悲竞赛。到最后,你是被我们的数学教育给欺骗了,而你根本就不知道。 这就紧密地联结到我所谓的“阶梯的迷思”(ladder myth)——数学可以安排成一系列的“主题”,一个比一个更进阶,或“更高级”。目的是在使学校里的数学成为一项“竞赛”——有些学生“超前”其他人,而家长则担心自己的孩子会比别人“落后”。然而,这个竞赛到底要引导我们奔向何处?在终点线等待我们的又是什么?答案是,这是个没有目标的可悲竞赛。到最后,你是被我们的数学教育给欺骗了,而你根本就不知道。 。问题自然会引导你到它要你去的地方。艺术不是竞赛。“阶梯迷思”是这个科目的错误形象,而一个遵照标准课纲授课的老师,则强化了这个迷思,使得他或她无法看清数学是一个完整的有机体。 高中生必定会学的三角函数“sec x”,只是“1/cos x”的缩写而已,其重要性无异于以“&”代替“and”一样。这个缩写其实是15世纪航海计算表遗留下来的[其他早期三角函数表上的许多缩写像是正矢(versine)等则已废弃不用],只不过是历史上的偶然,在快速精准的航海仪表计算时代,已经完全没有价值。因此,我们在数学课堂上塞满这些没有意义的专有名词,只是为数学而数学罢了。 另一个例子是训练学生以不必要的复杂形式来表达讯息,原因是在几年后的未来,这样的表达方式会有意义。有没有哪位中学代数老师知道为什么要学生把“介于3和7之间的数字”说成|x-5|<2?这些令人绝望的、无能的教科书作者真的相信他们是在帮学生预做准备,可能几年后,他们会需要计算更多维的空间几何或抽象的距离空间?我很怀疑呢。我猜这些教科书只是世世代代相互抄袭而已,可能会改改字体或颜色,如果有学校采用他们的教科书,成为无意间的帮凶时,他们还洋洋得意呢。 数学是关于问题的学科,而问题必须要成为学生数学生涯中的焦点。也许会有创作上的挫折和一些痛苦,但学生和老师应该永远专注在过程上——想出来了、还没想出来、发现模式、进行猜测、建构支持的例子和反例、设计论证,以及评论彼此的成果。和数学历史上的进程一样,特定的技巧和方法会在这个过程中自然产生——不会脱离,而会有机地关联到问题的背景环境,并且从那当中生长出来。 所以,不是只有大部分的小孩被这个假学问完全搞迷糊了——没有什么比去证明显而易见的事更让人困惑了——即使那些还保有直觉的少数人,也必须将他们优异、绝妙的点子转换并置入这个荒诞难解的架构里,好让他们的老师说它是“正确的”。老师则沾沾自喜地认为他让学生的心智变敏锐了。 没有任何数学家是这样工作的,从来没有任何数学家以这种方式工作。这是对数学这门学问完全地、彻底地误解。数学不是在我们自己和我们的直觉之间树起屏障,也不是要让简单的事情变得复杂。数学是移除通往直觉的障碍,让简单的事情维持简单。 几何学标准课程的问题在于,艺术家挣扎奋斗的个人经验,全都被消灭了。证明的艺术性,被毫无生气、形式化的演绎法的僵硬步骤所取代。教科书呈现出一整套的定义、定理及证明,教师们照抄在黑板上,学生们照抄在笔记簿上,然后要求学生再依样画葫芦地写习题。能快速学会这种模式的,就是“好”学生。 学生做出叙述,去符合现成的证明模式,而不是因为他们的确这样想。他们被训练去模仿论证,而不是去想出论证。 重点是,你不会从定义开始,你是从问题开始。一直到毕达哥拉斯(Pythagoras)试图测量正方形的对角线,发现它无法以分数来表示,在那之前没有人想过,数可能是“无理的”(irrational)。只有在你的论证达到某一点,你必须要做出区别来厘清时,定义才有意义。在没有动机的时候做出的定义,更有可能造成混淆。 我相信你是喜欢的。你可能偶尔也会做到一些不错的题目。很多人喜欢几何课(虽然更多人痛恨它),但是这不是支持目前制度的好理由,这反而强有力地证实了数学本身的魅力。要完全摧毁这么美丽的事物,是非常困难的;即使是数学残留的影子,仍是如此吸引人并让人满足。许多人也还是喜欢按数字涂色,那是令人放松而且有趣的动手活动,虽然那并不是真正的绘画。 2026/03/18 发表想法 别骂了😭 原文:微积分。这个课程将探索关于运动的数学,用一堆不必要的公式来埋葬它是最好的方法。尽管在此是要介绍微分和积分的,但它将略过牛顿和莱布尼兹(Leibniz)的简单而深刻的想法,代之以更复杂的、以函数为主的方法,而那是为了对应各种分析危机而开发出来的,在这套课程中并不会真正应用到,当然这些都不会在课程中提到。在大学里,同样的东西会逐字逐句地再上一遍。 微积分。这个课程将探索关于运动的数学,用一堆不必要的公式来埋葬它是最好的方法。尽管在此是要介绍微分和积分的,但它将略过牛顿和莱布尼兹(Leibniz)的简单而深刻的想法,代之以更复杂的、以函数为主的方法,而那是为了对应各种分析危机而开发出来的,在这套课程中并不会真正应用到,当然这些都不会在课程中提到。在大学里,同样的东西会逐字逐句地再上一遍。 以上所述,是一帖能让年轻心灵永久性瘫痪的完整处方——能有效根治好奇心。这就是他们对数学所做的好事! 下篇 鼓舞 以这样的方式,我们游戏、创造、试着更接近完全的美丽。17世纪初期有个著名的例子,就是射影几何(projective geometry)的发明。这里的想法是拿掉平行性(parallelism),来“改良”欧几里得几何。先把这个决定的历史动机[与透视数学(mathematics of perspective)有关]摆在一边不谈,我们至少能欣赏到一项事实,就是一般而言两条直线会相交于单一的一个点,而平行线则打破了这个模式。以另一种方式来说,两个点决定一条线,但是两条线不必然决定一个点。这项大胆的想法是,在传统的欧几里得平面上增加新的点。具体地说,我们在这个平面上每个方向无限远的地方创造一个新的点。因此,伸向那个方向的两条平行线现在都会在那个新的点上“相会”。我们可以想象那个交会点是在那个方向无限远的地方。当然,由于每条线都是向两个相反的方向无限延伸的,那个新的点必然是位于两个方向上无限远的地方!也就是说,我们的直线现在是无限的回路!这个想法很前卫吧?请注意,我们的确得到了我们要的:每一对直线都正好相会在一个点上了。如果它们原来就曾相交,那它们符合这个叙述;如果它们是平行的,现在它们会相交在无限远。(完整地说,我们应该再增加一条线,包含所有无限远的点。)现在,任两点决定且只决定一条线,而任两条线决定且只决定一个点。这样的环境多么美好呀!对你来说,这会不会听起来像是精神病患的疯言疯语?我承认这需要一些了解。也许你反对这些新的点,因为它们不是真的存在“那里”。但是欧几里得的平面又一开始就存在吗?重点是这些都不是真实存在的事物,所以除了我们想要制定的规则和限制之外,并没有其他的规则和限制。这里的美学观很清楚,无论是从历史上还是哲学上而言:如果一套模式既有趣又有吸引力,那就是好的模式(如果这表示你必须要为一个新构想绞尽脑汁,那就更好)。尽管去建构你想要的任何东西,只要不是讨人厌的无聊东西就好。当然这是品味问题,而品味会随着时间改变和进化的。这就来到艺术史的范畴了。身为一个数学家,好像跟聪明不是那么相关(虽然那绝对有很大的帮助),而是要有美学上的感受力,以及具有精致的、有鉴赏力的品位。尤其是,自相矛盾通常被视为讨厌的。所以,至少我们的数学创造物必须要有逻辑上的一致性。在延伸或是改良现有架构的时候,这一点尤其重要。我们当然是可以任意做我们想做的,但是通常我们在延伸扩张一个系统时,不能让新的模式与旧的模式发生矛盾(例如与负数或分数的计算产生矛盾)。偶尔,这会迫使我们做出不想做的决定,像是解除以零作为除数的限制(如果“1/0”这样的数字存在的话,将会和“任何数字乘以零都是零”这个很好产生矛盾的模式)。无论如何,只要是符合一致性,你几乎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。 虽然我们创造了这些事物(这本身就是一个严肃的哲学问题),但现在它们横冲直撞,做出了我们意料之外的事。这就是数学具有的“科学怪人”的一面——我们有权定义我们的创造物,将我们选择的特征或特质灌注进去,但是对于可能随之而产生的行为,也就是因我们的选择而发展出来的结果,我们是没有发言权的。 有时候我会将数学评论想象成一只“双头怪兽”。第一颗头要求的是滴水不漏的严谨逻辑解释,在推理上绝对不能有缺口,或是有任何打马虎眼的模糊空间。这颗头非常注重细节,且全然的冷酷无情。我们都恨它实在太唠叨,但在我们心底,我们都知道它是对的。第二颗头要的是纯然的美丽与简洁,让我们感到愉悦,不光是能验证它,而且要得到更深刻的理解。通常我们是更难让这颗头满意的。 ...
Parallel 浮世
Wallflower 隅
Waterlogged 渍
UrbanBloom 路过人间
Portal 朱门
一张明信片
用 postcrossing 许久了,要说收到的、最令人感慨的明信片的话,确有一张。 我 2026 年三月七号收到一张来自美国的明信片,其中一句话我很喜欢“STAY SAFE! ALWAYS HOPE FOR PEACE IN OUR CRAZY WORLD!”。看作者主页的自我介绍,大概可以对他的人生做一些小小的揣测: 约 1950 年代末–1960 年代。出生在马萨诸塞州(他明确说“originally come from Massachusetts”)。很可能是波士顿郊区,那里有浓厚的学术传统(MIT、哈佛)和早期航天工业(德雷珀实验室、雷神公司)。家庭背景是中产或中上阶层。父亲可能是工程师、教师或军官;母亲可能受过教育。因为他在 1970 年代就能接触邮寄文化(需要邮票、时间、稳定的地址),且后来轻松进入大学。在童年或青少年时期随家庭迁至旧金山(“I grew up in San Francisco”)。推测时间在 1960 年代中后期,恰好是湾区反文化运动、太空热潮与越战反战情绪交织的年代。 1960 年代末–1970 年代初。成长于旧金山,正是嬉皮士、反战运动、人权运动的核心地带。尽管他自己没有直接提到越战,但那个年龄段的男孩大概面临征兵抽签的焦虑。他可能没有去越南,因为他后来成为航天工程师,需要完整的大学教育。推测他通过大学延期或抽签号靠后避开了服役。但他大概也目睹了同龄人的伤亡、街头抗议,以及“疯狂世界”的真实含义。 1970 年代中后期。1970 年代开始寄信,那时他大概15–18 岁(高中生或刚上大学)。他写道“I have been sending postal mail since the 1970 s”大学可能就读于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或斯坦福大学(湾区两大名校)。专业可能是物理、天文学或航空航天工程。他的职业生涯“spacecraft engineer and astronomer”需要至少硕士,很可能有博士学位。他妻子“terrific at many languages”,可能来自东欧背景(喜欢乌克兰、俄罗斯风光和生存掩体——后者在苏联文化中很常见),或者她本身就是语言学或者文学专业。 1980 年代–2020 年代。他是航天工程师与天文学家:这类双头衔通常出现在大学研究机构或NASA 下属的实验室(如艾姆斯研究中心、喷气推进实验室)。他提到“at a large university”,很可能是斯坦福或伯克利,参与小型科学卫星项目(如立方星、SMEX 系列)。这类卫星成本相对低、周期短,适合学术研究。他工作的几十年正是美国航天飞机、哈勃望远镜、国际空间站、火星车以及小型卫星崛起的时代。他的“side interests”极其广泛:文学、建筑、城市研究、艺术。典型的“最后一代全面受人文教育的科学家”。 他大概经历过冷战高峰:1980 年代核恐惧、星球大战计划。作为航天从业者,比普通人更清楚太空军事化的危险。可能目睹过 9/11:湾区飞往纽约的航班、后续的反恐战争。 综合推算下来,他大约 65–72 岁。1970 年代开始寄信时如果是 15 岁,那么 2026 年约 71 岁。这个年龄很可能已经退休或半退休,但仍然在大学挂名(“I am an astronomer at a large university”可以是荣誉或兼职)。身体状况良好,思维清晰,手写流畅,依然保持对新鲜事物(现代艺术、科幻、披萨)的好奇。 ...